當一個人沉淪至連其他癮君子也鄙視說:「你睇吓廿幾歲人搞成咁,仲衰過我哋,注定一世做道友……」若你是這人的朋友,你仍願意接觸他嗎?若你是這人的父母,你覺得這人仍有救嗎?若你是這人,你仍覺得前途有希望嗎?
姜炳耀(以下稱Ben),將人生中充滿魄力的年日投放於毒品之中,以致他飽受毒癮煎熬,更眾背親離。在人看似生機已絕的境地,他仍沒有放棄,從心底裏渴望作出改變。他雖然努力過,卻帶出一個信息:單靠人的堅持是難敵人心裏的野獸,就算多努力都逃不出毒癮的魔爪。然而一個最意想不到的經歷,讓他體會到誰是生命的掌管者,而纒擾他多年的重擔─毒癮,亦得以一步一步卸下,正如聖經說:「凡勞苦負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裏來,我就使你們得安息。」(馬太福音11:28)
癮
十二三歲,一個充滿着好奇心的年歲,不少人開始想擺脫父母的控制,尋找屬於自己的社交圈子。就在那年,Ben加入黑社會,亦在「朋友面前唔衰得」的情況下,吸食了第一口大麻,自始便浮沉毒海之中。吸毒!那時,Ben心裏意識到這是不該做的行為,但朋友一句天真瀾漫的謊言:「……你咁大個人,係你控制毒品,你玩毒品,唔係俾毒品玩你……」或許在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能控制毒品,所以撤走了最後一道防線,讓毒品,或更正確來說,是讓「癮」潛入到他生命中。
起初吸食大麻,漸漸轉為濫藥,然後感到「唔夠勁」而轉食白粉(海洛英),後期更因毒癮發作,需要大麻、藥物、白粉與冰等毒品混合服食,才勉強平衡到自己的意志,使他可以如常生活;在全盛時期,Ben每日吸食毒品的費用高達6,000元。他如此努力地將時間、金錢和精神投放於毒品之中,所換來的是甚麼?
心靈空虛:在毒海浮沉時,Ben常感到空虛,原本他希望透過毒品得到滿足,卻發現愈食愈空虛,就算再多金錢亦不能填補。當Ben企圖靠「更貴更高級」的毒品來滿足時,不但空虛感不減反增,更因服食多種毒品而泥足深陷。
羞恥:在毒品的影響下,Ben能長達10日不洗澡、不更換衣物,完全漠視自己個人健康和衛生。更因神志不清,在眾目睽睽下脫去衣服,躺在街上曬太陽,旁人都嗤之以鼻。
眾叛親離:父母由責罵到放棄,由放棄到斷絕關係。親友拒與接觸,就連癮君子亦鄙視他說:「你睇吓廿幾歲人搞成咁,仲衰過我哋,注定一世做道友……」看似從人身上,已經再找不到一點關心、支持和鼓勵。
「癮」原來是這麼的一回事,無聲無色地進入人的生活,然後逐漸佔據人的身心靈,大肆破壞人的生活,最後當人意識到不對勁時,已恨錯難返、無法自拔。
爭扎與預備
吸食毒品令Ben飽受旁人的冷眼嘲笑,但他沒有認命,仍然希望靠自己的力量與經驗,去突破眼前的死胡同。在加入黑社會期間,Ben曾接受「放數」訓練,所以他計劃組織財務公司及進行借貸活動來改善生活。由於從事借貸工作,Ben有錢、有銀行金卡、亦有鐵鍊般的粗金鍊掛在頸上,生活看似風光。可是,錢不單沒叫Ben逃離吸毒,反之促使他吸食更多、更貴和更高級的毒品。
期間幸得他信奉基督教的女朋友成為他的支持,不離不棄,陪他參與教會,勸他進行福音戒毒。可惜在他預備入住戒毒村前夕,毒癮再次使他神志不清:他竟用刀追斬父親。正要對父親手起刀落之際,一位朋友突然出現,勇敢地奪去他手上的刀,亦救了他父親性命。Ben雖不至弄出愧疚終生的行動,但因這次刑事案件,被判入小欖精神病院。在那裏,Ben為追斬父親感到後悔,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後悔,為現在所得的結果感到後悔,他再次問自己:「點解我會搞成咁?」雖然精神報告指他正常,仍要被還押到荔枝角收押所待調查,卻沒想到在那裏等着他的,是震撼他一生的經歷。
在拘留所,Ben被安排與另外兩名犯人同住一個監房。監房裏沒有床,有的倒是一群布滿天花、牆身及地上的曱甴─是Ben最害怕的曱甴。雖然他強烈要求調房,但不獲批准,倦透了,亦只好睡在地上。當曱甴肆無忌憚在他身上爬行時,他終於按捺不住向耶穌呼求:「耶穌,我已經夠衰,斬我阿爸,又搞成咁樣。你明知我最驚曱甴,仲俾佢地同我一齊。你究竟係咪神?如果你係神,唔該你show你D料出嚟睇吓。如果係嘅,我真係信祢,以後我做返好人,聽晒祢話。」隨着Ben一聲:「阿門」,結束那憤怒而直接的禱告。
禱告後,事情未有即時發生,但不多久,Ben突然聽到奇怪的聲音。同房細察下,發現監房內「爆屎渠」,更愈爆愈厲害,最後牽連至兩旁的監房同時「爆屎渠」。一遍污穢之物湧流成河,犯人只好跳上鐵柵大聲呼喊,終於驚動了懲教處職員。後來,Ben被調到8樓的房間。那裏,Ben看到很乾淨的房間,也看見了耶穌真神,他深深體會到耶穌是掌管的神,不單掌管監房的情況,更掌管他的生命。在荔枝角收押所內,Ben與耶穌相遇。
重生
Ben面對一連串的控告,並全都認罪。在他「打定輸數」入獄十年八載之際,卻神蹟地可選擇入福音戒毒村戒毒;兩者分別如此懸殊,Ben當然選擇後者。在福音戒毒村,Ben負責挑糞等體力勞動工作,他學會了面對辛苦。與村內人相處時,他學會禱告和與人相處之態度。在聖經的教導中,他學會如何做人。因着Ben將生命交給耶穌掌管,他得到重生。
離開福音戒毒村後,Ben在社會企業的協助下,開始發展裝修事業,並且愈來愈順利。透過裝修,他除了得以維生外,亦給「過來人」工作機會。同時透過他的經歷,更能幫助人從跌倒中站起來,所以他到各教會、學校舉辦講座,為有需要的人給予鼓勵和支持。他的重生,他對社會的貢獻,更令他獲得「2008十大傑出青年」的榮譽。
更令人感到鼓舞的,是那位對他不離不棄的女朋友,現已成為他的妻子。妻子由始至今百般的支持和忍耐,令他深感到要更愛惜她,而他與父母的關係亦得以復和。一個從前被眾叛親離的人,被癮君子鄙視的癮君子,因着耶穌他得到重生,得回人的身份,亦得以和家人復和關係,這是一件何等大的美事。
後記
從Ben的分享中驚訝發現,他本人其實擁有很多美好的生命素質,例如他「放數」時所得的經驗,能有效地運用在財務公司,並有一定成績,可見他很會學以致用。當他組織財務公司時,因為他關心下屬的需要,讓下屬忠心地跟從他,均可見他有領導能力。可是,與毒品掛鈎時,這些素質就被扭曲了、被蒙敝了,完全發揮不了。當他的生活從黑暗重返光明後,他的生命素質就逐漸被發展出來。我相信上帝是公平的,意思是上帝都為我們每個人預備了很好、很豐富的生命素質,只是當我們與「癮」掛鈎時(可以是毒品,可以是賭博),我們的生活和性情就會沉淪,而那些好的生命素質同時亦被破壞、蒙敝和扭曲。因此我們必需認識耶穌,並從耶穌的愛去認識自己,去發掘上帝給予我們美好的生命素質,就能體會為何耶穌說:「盜賊來,無非要偷竊、殺害、毀壞;我來了,是要叫羊(或作人)得生命,並且得得更豐盛。」(約翰福音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