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Hazel
牙痛雖然不是大病，但痛起來真的要人命。牙齒是守住人體健康的第一道關卡，從中醫角度來看，牙齒出現問題是反映身體某些臟腑或經絡失衡，一旦失衡牙痛的症狀便會出現。多數人視看牙醫為畏途，牙齒疼痛時能忍則忍，非得痛得無法忍受或痛了太長時間才願意到牙醫診所報到。治療固然重要，但平日潔齒步驟若做得好，便可大大減少牙痛的機會。
保護牙齒 遠離牙周病及蛀牙
從中醫看牙痛
從中醫角度來說，牙痛是指牙齒因各種問題而出現的疼痛，是口腔疾病中常見的一種症狀，病症包含西醫學中的齲齒、牙髓炎、根尖周圍炎及牙本質過敏等。當遇到冷、熱、酸、甜等刺激時，牙痛便會發作或加重，中醫統稱這些牙齒不適為「牙痛」，屬於「牙宣」、「骨槽風」的範圍。仁濟醫院香港浸會大學中醫教研中心註冊中醫師梁穎欣指出，中醫考慮疾病出現的成因，往往需要連繫人體的經絡循行及臟腑的生理病理。而牙齒及口腔疾病的成因，便與足陽明胃經、手陽明大腸經兩條經絡，以及大腸、胃、腎和肺四個臟腑有密切關係。當我們受到外邪侵襲或起居飲食不節時，這些經絡及臟腑的運作會失去平衡，從而產生寒、熱、虛、實的變化，牙齒健康便受到影響，有部分病人會表現為牙痛的症狀。
感冒熱氣腎虛 皆可致牙痛
引起牙痛的成因主要分為兩大類，一種是由外邪所引致，另一種則是由內邪引起。外邪所指的是感冒，梁穎欣表示有部分病人在感冒時會出現牙痛症狀，這是因為受到風熱或風寒的邪氣侵襲經絡所引致，故此只需把外感治好，牙痛症狀會隨之消失。
另外，有部分病人牙痛是由從內而生的疾病所引發。很多人都認為牙痛的出現與熱氣有關，梁醫師引述《黃帝內經》的記載指出，「足陽明胃經和手陽明大腸經都是屬於多氣多血的經絡，當氣血過盛便容易出現熱症，熱症可引致熱氣，牙痛因此出現，這亦是內因胃熱所引起的牙痛。這種牙痛常見於飲食不節，愛吃煎、炸、辛辣食物的人士。」
除胃熱之外，腎虛的病人容易有陰虛火旺的病機，他們的腎陰不足於下，虛火上炎於上，這也會表現為牙痛。這種牙痛比起胃火疼痛及外感疼痛較為緩和，但實際上卻是最嚴重的一種。部分患者可能會有牙根浮動的感覺，而且牙齒容易脫落。
各類牙痛的不同特點
牙痛共分為風火、風寒、胃火及腎虛四個不同類型，每個類型都有不同的症狀特點。
風火牙痛
牙痛呈陣發性，遇風發作，患處遇冷疼痛減少，受熱痛楚會增加，牙齦紅腫，有時候甚至會出血。全身或有發熱、惡寒、口渴口乾等症狀。舌紅， 苔白而乾，脈象浮數。
風寒牙痛
牙痛呈陣發性，遇風寒發作，患遇熱痛楚會減輕。全身可伴見頭痛、鼻塞聲重、流鼻水、惡風寒、發熱、無汗等症狀。舌淡，苔薄白，脈象浮緊。
胃火牙痛
牙痛牽引頭痛，面頰發熱，牙齒喜冷惡熱，或牙宣出血，或牙齦紅腫潰爛，或有口瘡出血，口氣熱臭，口乾舌燥，舌紅苔黃，脈象滑數。
腎虛牙痛
牙痛隱隱，午後或晚上痛楚較劇烈，牙齦不太紅腫，有時牙齒會鬆，咬物無力且痛劇，或牙衄。全身可兼見腰酸、頭暈、口乾咽燥。舌紅苔薄，脈沉細數。
梁穎欣提醒，病人往往不只出現一種類型的牙痛，有機會兼夾兩種，或有偏重偏輕的分別，因此市民如有不適應向專業中醫師尋求診斷，切忌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自行執藥服用，這輕則會耽誤病情，嚴重的可能因錯服藥物而導致中毒反應。
及早處理以防惡化
不少患者遇上牙齒不適，都會抱着「拖得就拖」的心態，或自行尋找坊間的方法解決。延遲處理牙痛不但影響牙齒健康，更可能影響整個身體的健康。梁穎欣表示，因為感冒而引起的牙痛，若是不好好處理外感，牙痛便不會消失，兩者相輔相成，因此只要得到適當的治理，將邪氣驅除於體外，便能解決問題。而因胃火所引起的牙痛，若病人依然不注意生活飲食習慣，會發展為牙床腐爛和出血，並逐漸成為牙周病，最後或會演化成腎虛牙痛。由腎虛所致的牙痛若腎氣得不到填充，久而久之會導致牙齦萎縮、出血、牙齒鬆動，甚至脫落。
日常生活注意事項
要避免牙痛的發生，平日一定要注意個人衛生、保持規律的生活作息，這樣才能為牙齒奠定健康的基礎。
一.注意口腔衛生，養成早晚刷牙，飯後漱口的良好習慣。
二.發現有蛀牙或牙周病，要及早求醫。
三.生活作息要定時。
四.睡前不宜吃糖或餅乾等高糖分及澱粉質類的食物。
五.屬肝、胃實熱者，宜多吃清胃火及清肝火的食物，如南瓜、西瓜、芹菜、蘿蔔等。
六.忌酒及熱性動火食物。
七.勿食辛辣刺激、肥膩、煎炸食物。
八.保持大便暢通，以免污物積聚體內，使腸胃積熱上攻。
九.脾氣急躁、容易動怒會誘發牙痛，故宜心胸豁達，情緒寧靜。
坊間的方法可以緩痛嗎？
坊間流傳用鹽水漱口、以大蒜熱敷患處、口含生薑片等方法來紓緩牙痛，到底這些方法有效嗎？梁穎欣指出，用鹽水漱口適用於熱性牙痛，即風火及胃火牙痛的患者，而以大蒜熱敷患處或口含生薑片則適用於風寒牙痛的患者。不過，這三種方法只屬於輔助性質，對於病情較嚴重的患者並不能起治療之效。
另外，亦有一些人會服用牛黃解毒片來對付牙痛，這是否有效用？梁穎欣表示，此方法對於一部分的胃火牙痛患者是有效用的，但牛黃解毒片具強烈的苦寒性質，長期服用會出現劇烈副作用，不建議長期服用。
按摩穴位紓緩牙痛
要紓緩牙痛，除可用藥物治理外，亦可以按壓穴位的方式減輕痛楚。梁穎欣表示，若感到牙痛可按摩合谷穴和頰車穴。
合谷穴
位置：
位於虎口處，用拇指的第一個關節橫紋正對另一手的虎口邊，拇指屈曲按下，指尖所指處就是合谷穴。
刺激方法：
用拇指指尖進行按摩，由輕漸重地按壓一至兩分鐘。
功效：
疏風解表，活絡鎮痛，亦可紓緩牙痛引致的頭痛。
頰車穴
位置：
位於頜骨邊角向鼻子斜方向約一厘米處，當咀嚼時咬肌隆起，按之凹陷處就是頰車穴。
刺激方法：
用雙手拇指放於同側臉部的頰車穴，由輕漸重地按壓約一至兩分鐘。
功效：
解痙止痛，活血消腫。
梁穎欣又表示，如果是實火牙痛，可配以內庭穴，此穴位於足背第二、三趾間縫紋端；如果是虛火牙痛則可配太溪穴，此穴位於內踝與跟腱之間的中點凹陷處。另外，要預防牙痛，可於每天起床時，根據以下步驟叩齒，可加強牙齒健康，前述四類患者皆適用。
叩齒法
步驟一：每天清晨起床後，放鬆全身，口微閉，凝神靜氣，自然呼吸，上下牙齒輕輕碰擊。先叩擊門齒，後叩擊臼齒，各36次，此步驟名為「叩齒」。
步驟二：叩齒完畢，隨即用舌頭在牙齒外、唇頰內，上下左右運轉按摩齒齦，反轉、順轉各按摩8至36次，此步驟名為「攪海」。
步驟三：攪海完畢，口中唾液分泌會增加，此時用兩腮作漱口狀片刻，此步驟名為「鼓漱」。
步驟四：鼓漱後，口中津液更多，此時可慢慢隨深呼吸之呼氣分兩、三次把津液下嚥，此步驟名為「嚥津」。
食療建議
梁穎欣表示，胃火偏重的病人，可以綠豆作為藥膳的主要材料，能起清熱解毒之效用；腎虛的病人則可以杜仲為主料，有補腎固齒的作用；至於感冒型牙痛則沒有食療建議，只需治癒外感即可。
以下是醫師的一些食療建議：
胃火牙痛
食療一：香蕉皮燉冰糖
配方：香蕉皮2副 冰糖30克
做法：隔水燉服，每日服三次。
食療二：絲瓜薑湯
配方：鮮絲瓜300克 鮮薑60克
做法：將鮮絲瓜洗淨切段，鮮薑洗淨切片。將材料水煎一小時。每天飲湯兩次。
食療三：鴨蛋牡蠣粥
配方：鹹鴨蛋2隻 乾牡蠣50克 粳米60克
做法：將鹹鴨蛋和梗米煮粥。熟時撈起鹹鴨蛋去殼及切碎。放入乾牡蠣一併烹煮。稍煮片刻，調味食用。
腎虛牙痛
食療一：生地骨碎補豬腎湯
配方：生地30克 骨碎補15克 豬腎1個
做法：加適量鹽煎湯。吃豬腎飲湯，每日服兩次。
食療二：生地元參鴨蛋湯
配方：生地30克 元參20克 鴨蛋2隻 冰糖20克
做法：用清水兩碗浸泡生地和元參30分鐘。將鴨蛋洗淨後與生地和元參共煮。鴨蛋煮熟後去殼，並放入生地和元參煮湯片刻。服用時加入冰糖調味，吃蛋飲湯。
食療三：兩冬粥
配方：麥冬50克 天冬50克 大米100克
做法：將麥冬和大冬洗淨切碎。同大米加水適量煮粥，每日服一次。
以上食療只能起輔助的治療效用，而且食療亦須在中醫的指導下服用較佳。
從西醫看牙痛
牙痛的成因可分為與牙齒有關或與牙齒無關兩個範疇。牙科醫生王志偉表示，引起牙痛但與牙齒無關的成因一般有鼻竇炎、心臟病等等，但這些個案只屬少部分；與牙齒有關的成因還是佔了大部分，主要是由於蛀牙及牙周病兩大口腔疾病引起，其他成因亦包括牙裂、牙齒敏感或其他比較少見的口腔疾病等。
兩大口腔疾病
蛀牙
口腔內的細菌加上糖分，會產生酸性物質，令牙齒表面的礦物質流失而侵蝕我們的牙齒。一般情況下，唾液可中和酸性物質，但若飲食次數太頻密，唾液便無法發揮中和作用，琺瑯質及象牙質受到侵蝕，蛀牙因而產生。
我們的牙齒由外至內主要由琺瑯質、象牙質及牙髓組織組成，琺瑯質對外界的刺激（例如冷、熱）並沒有感覺，但象牙質及牙髓卻可以感覺到這些刺激。初期的蛀牙只發生於琺瑯質，患者一般不會有感覺，亦不易察覺；蛀牙一旦入侵象牙質，牙齒對外來的刺激會比較敏感，可能會覺得痠軟麻痺，甚至會感到疼痛；蛀牙若蔓延至牙髓組織，牙齒對外來的刺激反應會更大，患者可能會感到劇痛，影響進食及睡眠質素，牙髓組織更有機會受細菌感染而壞死，引起發炎或膿腫。故此，若不及早處理蛀牙，便可能要進行根管治療甚至把牙齒拔掉。根管治療是把受影響的牙髓及受感染組織清除，接受根管治療後的牙齒會變得比較脆弱，容易裂開。
牙周病
牙周病的形成是由於沒有好好清潔牙齒致使牙菌膜形成及積聚，牙菌膜內的細菌會產生毒素，引至牙肉紅腫發炎、流牙血，這便是牙齦炎的徵狀。如果不及時處理，牙菌膜便會鈣化而形成牙石，牙菌膜及牙石不斷積聚，牙周病便會惡化形成牙周袋，牙肉及牙床骨萎縮，牙齒搖動，最後牙齒更可能脫落。
相對於蛀牙，牙周病的情況棘手許多，因為牙周病往往會無聲無息地破壞我們的牙周組織。
牙周病的發展過程都是靜悄悄地發生，發病初期通常不影響飲食、睡眠，也不會感覺痛楚，患者的牙齦會輕微發炎或紅腫，刷牙時可能流一點牙血。事實上，我們的牙周組織已在不知不覺間逐步被細菌破壞，牙齦與牙齒開始分離及萎縮，同時牙菌膜會入侵牙根、支撐牙齒的纖維和骨頭。直至若干年後，當這些纖維和骨頭完全毀壞時，患者可能才會發現牙齦紅腫或感到疼痛。即使牙齦有不適，許多人仍會誤以為是熱氣，只顧服用消炎止痛藥，延遲就醫。牙齒沒有得到適當的治療，最終會移位或鬆動，甚至脫落，至求診時已演變成嚴重的牙周病，無法逆轉。
強忍痛楚非好事
中國人似乎都有很強的忍痛能力，王志偉指出，很多牙痛病人都是對痛楚「忍無可忍」才前來求醫，當中有不少人的牙齒已無法補救，更有病人求醫時牙齒被蛀得僅剩牙腳部分，卻聲稱沒有疼痛感覺。大眾普遍會自行購買止痛藥對付牙痛，但王志偉表示，長期服用止痛藥會有副作用（例如傷害腸胃、腎臟及肝臟等），因此患者不應倚賴止痛藥，況且這樣做對牙痛來說不一定有效，就算有效亦只是治標不治本。遇上牙齒不適，應及早向合資格的牙科醫生尋求醫治，儘快找出牙痛成因做適當的治療。若患者在夜半因牙痛醒來又沒有牙醫開診，這時再以止痛藥暫時紓緩痛楚，等待牙醫開診便立即求醫才是正確作法。
牙痛VS三叉神經痛
牙痛的感覺其實也是從三叉神經而來，但一般人所指的三叉神經痛源頭並非牙齒。一些患者會把三叉神經痛當作牙痛處理，但牙醫一般不難分辨兩者。
王志偉指出，臉及頭部有兩條三叉神經，一左一右，每側分成三個分支管理臉部及頭部的感覺。三叉神經痛一般都有引發區，患者可能在刷牙、洗臉或者用手碰觸引發區時即感到劇痛。三叉神經痛往往十分劇烈，猶如被針扎刺，但時間短暫只維持數秒至數分鐘。三叉神經痛可以藥物治療，嚴重時或需考慮以手術切斷神經線。
預防勝於治療
不希望蛀牙或牙周病找上你，必須好好保護牙齒。
要預防蛀牙，王志偉建議市民可選購含氟化物的牙膏，不少文獻記載氟化物可有效預防蛀牙，每天起床及睡前都應該使用含氟化物的牙膏刷牙。另外，口腔內的食物殘渣經細菌分解後會產生酸性物質，損傷牙齒導致蛀牙發生。進食次數愈多受損機會愈高，因此應減少進食次數，並儘量避免進食太多味道甜酸的食物。
預防牙周病必須每半年至一年找牙科醫生做牙齒檢查及洗牙，平日要保持牙齒清潔，潔齒時除使用牙刷及牙膏外還應使用牙線，牙線可協助清潔牙刷刷不到的牙縫鄰面位置。每天使用兩次牙刷及牙線潔齒最為理想。正確使用牙刷及牙線方法如下：
正確刷牙方法
l 刷完上排牙齒再刷下排牙齒，兩排牙齒不宜併合而刷。
l 牙刷呈45度朝向牙齦，讓刷毛能進入牙縫。
l 以兩至三顆牙為一組，用適當力度來回移動牙刷，每組約刷15至20下。
l 然後以同樣方式刷牙齒的內側，再刷咬合面。
l 選購牙刷有幾個要領，刷頭不應大於港幣一元的直徑，刷毛也不宜太硬，可選購標誌着「軟毛」的牙刷。
正確使用牙線方法
l 取出約20至25厘米的牙線，結成一圈。
l 以雙手食指及拇指操控牙線，左右拉動，讓牙線進入牙縫。
l 牙線緊貼牙齒鄰面，並呈「C」形，上下拉動。
l 然後將牙線緊貼牙齒另一邊的鄰面重複拉動。
l 牙線叉的使用方法較簡單，同樣需緊貼牙齒鄰面，並呈「C」形，上下拉動。
l 牙縫較大人士可選擇使用牙縫刷。
清潔牙齒的謬誤
大力刷牙才有效？
大力刷牙不一定好，王志偉指出，刷牙力度過大會磨損牙齒，久而久之有些人甚至會刷斷牙齒。那麼如何衡量自己的力度是否適中呢？有文獻提及刷牙力度大約為200克，但實際上刷牙力度很難用一個確實的數據來衡量。可考慮用牙刷刷毛的彎曲程度作指標，以正常質素的刷毛來說，牙刷在更換時刷毛都不應彎曲，若該把牙刷才使用沒多久刷毛就彎曲了，表示刷牙的力度過大。牙醫建議大約三個月更換一次牙刷，確保每次刷牙都能發揮最佳的潔齒效果。
進食後立即刷牙？
進食後口腔偏酸性，由於牙齒是鈣化物質，一旦受酸性物質侵蝕牙齒表面便會軟化。進食後立即刷牙反而容易損害牙齒組織，若再加上刷牙力度過大問題會更嚴重。因此，建議在進食後半小時至一小時才刷牙，讓唾液中的鹼性物質有足夠時間中和酸性物質。
電動牙刷潔齒效果比較好？
電動牙刷的效用未必比普通牙刷好，王志偉解釋，「不少人認為電動牙刷效果萬能，只需隨便刷刷牙齒表面便可以徹底清潔牙齒，這是大錯特錯的。要是電動牙刷只刷左面牙齒，右面的不會清潔；只刷外面，裏面的部分也不會自動乾淨。其實電動牙刷一般只加快刷牙的速度，它的震動功能雖是人手所無法做到的，但並不能代替牙線或牙縫刷。使用電動牙刷同樣要按照正確方法清潔牙齒每個地方，並配合牙線或牙縫刷清潔牙齒，不能減省任何一個步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