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沙士爆發，轉眼十年，香港人都不會忘記那段戴口罩、提心吊膽的日子。我們從沙士中學習到了甚麼？香港中文大學於之前舉辦了一場講座，由沙士英雄沈祖堯校長憶述這場疫症如何改變了他對生命的看法。講者真情流露，以下和大家分享他的故事。

 

■ 文：足部反射治療師陳健民

 

疫症後的人生觀

沈祖堯校長提到醫療科技發展一日千里，利用日新月異的技術替病人進行手術變得像操作搖控模型玩具般簡單，身為醫生的他，一直十分陶醉於這些尖端科技。他說自己曾向六千名來自全球不同國家地區的醫護人員分享醫療經驗，那種炫耀的感覺，他笑稱好「爽」。

 

沙士期間，沙田威爾斯醫院8A病房的醫護和職工幾乎都因感染而需隔離。他們由照顧病人變成被照顧者，病人被隔離那種孤獨無助，不親身經歷是不會明白的。每當沈祖堯俯身用聽診器聽病人的肺部呼吸時，很多病人眼泛淚光，竟然仍有醫生敢近距離接觸他們！原來一個小小的動作會有那麼大的效力。他提及當日感染沙士的醫生同事在康復後人生觀都有明顯的改變，他們大都察覺到生命裏其實有比物質更重要的東西。

 

生命極其脆弱

當時院內有位醫護人員找沈祖堯看病，他因受慢性病困擾很想自殺。沈祖堯雖非心理學家仍耐心聽他訴苦，奇妙的是這位醫護人員很快地寛心下來，之後更送了一株盆栽給沈祖堯，請沈好好照顧，還說哪天植物快要枯死一定要通知他或把植物送回，他會想法子救活。

 

沈祖堯收下盆栽後發了電郵給這位同事，說自己會努力照顧不讓它枯萎。同時也囑咐同事要努力照顧自己，不要老想着尋死，並說「如果再打算自殺，一定先來找我呀！」這位同事後來變得十分樂觀，身體也好轉了。想不到一封電郵改變了同事的消極態度，改變了他的一生。

 

另一則故事的主角是斌仔，年少時遭遇嚴重的頸椎傷害使他全身癱瘓，他用唯一能移動的頭部寫了一封信給香港政府說自己是一個「活死人」，要求安樂死。沈祖堯知道斌仔渴望體驗大學生活，於是設法把在瑪麗醫院住了18年的斌仔接出來，安排他在中大學生宿舍住了一晚；並讓他自由選擇報讀有興趣的課程，而他也努力完成了，斌仔的精神令人敬佩。沈又安排斌仔為醫學院的學生講了一次課，斌仔分享了自己的遭遇和心路歷程。講者痛心聽者難過，斌仔的故事讓同學們都哭了。透過斌仔的坎坷遭遇，同學們體會到生命的無常，人應該活在當下珍惜每事每物。

 

斌仔是他自己口中的「活死人」嗎？如此辛苦地活着是不是毫無價值可言？沈祖堯形容斌仔是個出色的講師，他從未看過那麼多醫科學生靜靜坐着專注聆聽別人的故事，斌仔的經歷引導年輕人重新思考生命的意義。斌仔的話語具有凝聚力，可以觸動人心，這就是斌仔生存的意義。

 

醫人比醫病重要

沙士的經歷和多年的行醫經驗，促使沈祖堯校長了解到身為醫生，醫人比醫病更重要，以人為本才是醫療的真正目的，唯有透過溝通方能與病人建立關係。其實病人除了身體上的病症需要治療外，他們更需要身邊人的關心和理解，由醫生口中說出安慰的言語，往往比處方藥物更有療效，這是沙士帶給他的體會。

 

如果生命可以重新來過，你願意重複現在的生活嗎？如果人生只有一回，你是否捨得浪費一分一秒？如果你擁有比人優勝的條件，你忍心對一些不公義的現象袖手旁觀嗎？

 

人生在世，要常存感恩的心，因為一切都不是理所當然的。能用生命影響生命，人生的意義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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