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乍聽起來是一種軀體症狀，因為常識告訴我們必定是身體某部位受傷才會產生痛楚的感覺。但原來心理上的焦慮、憂鬱也可能使人出現痛感，這種痛感無法作醫學診斷或以實驗證明。
■ 文：陳佳鼐醫生
陳佳鼐醫生
香港精神科醫學院榮授院士、香港醫學專科學院院士(精神科)、英國皇家精神科醫學院榮授院士、皇家澳紐精神科醫學院榮授院士、美國精神科醫學會國際卓越會員、「情緒動力聯盟」創會成員及召集人
精神醫學與人的軀體經驗關係密切。就以疼痛來說，它乍聽起來是一種軀體症狀。一般人相信，之所以有疼痛的感覺必定是軀體某部分受到損傷。事實上，有關疼痛的感覺的確是靠軀體周圍的神經纖維（A-δ及C纖維）傳導的。由周圍到脊髓背側的神經細胞核，再交叉經過視丘或腦橋，連接到大腦的軀體感覺中樞及其他與認知和情緒有關的腦部範圍。
焦慮性敏感度愈高 愈容易有疼痛感
在整個過程中，牽涉認知與情緒的部分就可產生許多變數。比如說，同等刺激可以在不同人、不同時間產生不同程度的疼痛感。這種疼痛閾（Threshold），一般認定與遺傳、性別、種族甚至疾病有關。最近心理學家更認為它與先天體質有關，稱之為焦慮性敏感（Anxiety sensitivity）。即焦慮性敏感度愈高，愈容易有疼痛感。
根據香港2007年的一個調查報告發現，在1,853個接受電話訪問者中，將近一半的人有疼痛症狀。將他們與沒有疼痛經驗的人比較，這些人顯然比較容易激動，並有睡眠、精神集中及工作表現的問題。另一個2011年的電話訪問調查也發現，5,001人中有疼痛經驗的人較常出現情緒症狀。
疼痛時間與憂鬱程度成正比
這樣看來，情緒與疼痛兩者會相互影響，不只有疼痛症狀的病人會出現情緒問題，有情緒問題的人也比較容易有疼痛的症狀。《心身醫學雜誌》（Psychosomatic Medicine）2009年的一篇論文就描述到，2,191位罹患憂鬱症的病人中有中度或以上疼痛症狀者佔四分之三，其中每人感覺疼痛的平均時間更與憂鬱症的嚴重程度成正比。另外，在BioMedCentral之家醫（FamilyPractice）雜誌也有來自西班牙關於家醫診所的論文，在3,189位自訴有無法以醫學解釋的疼痛症狀（Medicallyunexplained pain symptoms）病人中，八成同時具有不同程度的憂鬱症情況。此外，精神醫學也有一些疾病稱為軀體形式障礙，病人自訴有軀體症狀，卻無法作醫學診斷或以實驗證明，臨床觀察病人也不像是無病呻吟故意作假。這類障礙包括驅體化障礙、疑病症、疼痛障礙及轉換性癔症障礙等等。
適時給病人肯定的鼓勵
所以，如家醫診所有這類痛症病人，首先要詳問病歷再研究檢驗工作是否適當，但切忌重複無謂的檢驗。對病人的態度要誠懇，不要隨便責怪他們，他們可能只需要一些肯定的鼓勵（Reassurance）和合理的解釋。同時也可以談談病人身處的環境是否有壓力，注意他們是否有憂鬱或焦慮的症狀，特別是下背痛（Low back pain）的病人。通常抗憂鬱藥劑可同時緩解憂鬱和焦慮的症狀，也可以給予認知或其他心理治療。必要時當然可以轉介給精神專科醫生。
*如需本文參考資料，可向作者電郵索取 cnc@cuhk.edu.hk。
